歐盟執委會於 8 月 31 日將 ChatGPT 認定為《數位服務法》(DSA)之下的超大型線上搜尋引擎。生成式 AI 的對話服務被歸入這個類別,在全球屬於首例。同一天 Reddit 與 Roblox 被認定為超大型線上平台,3 項服務都必須在 2027 年 1 月之前達成最沉重的一套義務。
為什麼把聊天機器人視為搜尋引擎
DSA 設有兩個高階類別:超大型線上平台(VLOP)與超大型線上搜尋引擎(VLOSE)。前者設想的是使用者自行產出並分享貼文的社群場域,後者設想的則是 Google 搜尋、Microsoft Bing 這類依查詢去尋找並回傳資訊的機制。立法當時生成式 AI 的聊天機器人並不存在,ChatGPT 無法乾淨地歸進其中任何一邊。
歐盟執委會把 ChatGPT 定位為兼具兩種性質的混合型服務,並著重看待它會主動檢索網路以回應使用者提問這一點,最終將它劃到搜尋引擎那一側。至此被認定為 VLOSE 的服務,繼 Google 搜尋、Microsoft Bing 之後來到第 3 件。
搜尋結果是附排序的連結清單,使用者可以親自確認哪個網站排在第幾位。相對地,聊天機器人會把多個資訊來源融成一個答案回傳。既然判斷的主導權從讀者移到了模型這一側,答案是怎麼生成的就應該能從外部加以檢驗。這正是本次分類背後的想法。
觸發認定的使用者規模
DSA 的高階類別只取決於一個數字:服務在歐盟境內的月平均使用者是否達到 4,500 萬人,大致相當於歐盟每 10 人中就有 1 人。
OpenAI 就截至 2026 年 3 月底的 6 個月申報,歐盟境內月平均使用者約為 1 億 5,910 萬人,比先前自行公布的約 1 億 2,040 萬人增加約 32%。Reddit 申報 5,720 萬人、Roblox 申報約 4,660 萬人,都大幅超過門檻。加上這 3 件,被置於 DSA 最嚴格層級的服務來到 28 件。
其中 Roblox 是首個進入該層級的遊戲平台。由於使用者當中兒童與青少年占比很高,針對未成年人的條款,例如涵蓋身心健康的風險評估、禁止對兒童投放剖繪式廣告,會直接作用在它的核心使用者族群上。
2027 年 1 月之前必須完成的事
自收到認定通知起 4 個月,也就是到 2027 年 1 月為止,被認定的服務必須彙整一份關於自身產品所產生之系統性風險的書面評估。內容需要說明其服務與演算法系統可能如何作用於違法內容的擴散、對未成年人的負面影響、使用者的身心健康、基本權利、選舉程序以及公共安全。
評估完成並不算結束。查出的風險必須加以處理,必要時要深入到產品設計或推薦演算法的調整。在此之上,還要每年接受獨立第三方稽核、在內部設置法遵職能、以可檢索的形式公開所刊登的全部廣告,並向主管機關與經認證的研究人員提供資料存取。
監督由歐盟執委會負責,ChatGPT 與 Reddit 由愛爾蘭的數位服務協調機構 Coimisiún na Meán 協同,Roblox 則由荷蘭消費者與市場管理局(ACM)協同。
OpenAI 表現出在此框架內配合的姿態。該公司發言人表示,ChatGPT 在 DSA 之下是以搜尋服務的形式運作,公司正在為滿足認定所帶來的額外法遵要求做準備。
罰則的分量與至今的執法紀錄
未能履行義務的企業,最高將被處以全球年營業額 6% 的罰鍰。營收規模成長越快,按比例課徵的處罰就越沉重。
歐盟執委會已經行使過這項權限。DSA 之下的罰鍰累計約 8 億 7,000 萬歐元(約 1,600 億日圓)。其中金額最高的,是 7 月因應對仿冒品風險不足而對 AliExpress 課處的 5 億 5,000 萬歐元(約 1,000 億日圓)。5 月 Temu 因同類問題被罰 2 億歐元(約 370 億日圓),2025 年 12 月 X 則因驗證機制上易生誤解的做法與透明度不足被罰 1 億 2,000 萬歐元(約 220 億日圓)。
※1 歐元 = 185 日圓(截至 2026 年 9 月 1 日)
想推翻認定本身,現實上路徑也很窄。Amazon 與 Zalando 曾向歐盟普通法院提起訴訟要求撤銷 VLOP 認定,兩案皆遭駁回。Amazon 主張該制度侵害其營業自由,法院雖認可相關義務確實伴隨相應成本,仍認定其在監管目的之下具有正當性。Zalando 已表明將向歐洲法院上訴。
歐盟執委會負責科技主權、安全與民主事務的執行副主席 Henna Virkkunen 表示,這 3 項服務今後將接受與其社會影響力相稱的更高標準監督與課責,並稱只要有平台達到門檻,執委會不會猶豫繼續作出認定。
總結
這次認定確認的是,歐盟並不打算等待專門針對生成式 AI 的新法,而是用既有的 DSA 框架把面向消費者的 AI 服務納入監督之下。DSA 是在 ChatGPT 出現之前寫成的,歐盟執委會卻直接用現有條文把手伸向了 AI 服務。2027 年 1 月提交的風險評估究竟具有實質內容,還是淪為形式化的文書作業;稽核這套機制面對 AI 能發揮多少作用,屆時就會出現第一份答案。
